云徽子满意地笑起来,再次转身看来。

  “是你让她死而复生?你都做了什么?说!一个字也不能遗漏!”

  “央央死后第四年,我无意间得到一本古籍……”

  他仔细将发现古籍的过程,还有如何和见空大师谋划,引魂、共享长命灯…… 所有事情和盘托出。

  云徽子听得极其认真,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
  “引魂?长命灯?这些都是你做的?”

  “不错。”

  云徽子表情更加激动,直勾勾地盯着他,感叹道:“真是没想到,我那师兄竟然会帮你做这种事。”

  谢凛无视他的目光。

  “现在,你可以让我见央央了吧?”

  云徽子却不慌不忙,反而开始仔细打量他。“老夫怎么确定,你说的这些是真的?”

  谢凛攥紧拳。

  “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,信与不信,全在于你。”

  云徽子看着他,似乎想到什么,缓缓笑起来。

  “不如,我们先来试一试。”

  “你要怎么试?”

  “当然是让人死而复生啊!”

  说到这件事,云徽子的表情变得狂热起来,手舞足蹈,激动道:

  “找一个死人,你再把那些方法都做一遍,如果他真能活过来,我就信你。”

  闻言,谢凛皱起眉。

  连见空大师都说,央央能死而复生实属奇迹,若是再来一次,很可能不会成功。

  此事需天时地利人和,死而复生,哪有这么容易?

  况且,当初从他们开始筹备,到央央真的复生,中间足足过去了半年时间,难道他们要在这里空耗半年?那央央怎么办?

  距离立春已经没几天了!

  正犹豫着,云徽子道:“无妨,你如果不配合,我继续去研究裴央央,也是一样的。”

  他早已经清楚裴央央对谢凛来说有多重要,这么说不过是以退为进。

  但谢凛不敢赌!

  “好!”

  谢凛深吸一口气。“你要我复活谁?”

  “这个我之前还没做准备。”

  云徽子皱起眉,苦思冥想,走到一名守卫身后,忽然拔出他腰间佩刀,狠狠一刀落下!

 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低头看着自己胸膛的伤口,重重倒地,没了气息。

  “就他吧。” 云徽子丢下刀,语气轻描淡写道。

  所有人噤若寒蝉,剩余守卫惊恐地睁大眼睛,万万没想到他们没死在谢凛手上,竟然会先死在云徽子手中!

  云徽子眼中没有丝毫惋惜,只有对死而复生的期待。

  “老夫想想,这第一步,应该做什么?”

  谢凛的目光从守卫身上慢慢移开,想到此时不知被关在什么地方的裴央央,咬牙道:

  “引魂。”

  “没错!” 云徽子一拍手,催促道:“那你就快开始吧,我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  谢凛攥紧拳,心中不愿,却也只能照做。

  转过身,正好看见从另一边房间走出的初一。

  他身形依旧消瘦,端着一盆水,两人猝不及防遇见,对视了一眼。

  “等等!”

  云徽子忽然叫住他,道:“老夫忽然想到,既然你才是裴央央复生的关键,或许你才是特殊的那个,割一块你的肉留下,老夫要好好研究研究。”

  这几日他一直在研究杨峥的血肉,能做的都做了,却没有任何收获。

  谢凛既然能引魂,能分命,或许他身上就有所不同。

  谢凛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伸手抽出旁边守卫手里的刀,眼睛眨也不眨,直接往自己手臂上剜了一刀。

  啪!

  一块血肉掉在地上。

  “够了吗?”

  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那块肉不是从自己身上剜下的。

  云徽子满意地点头。

  “天子,果然爽快。”

  谢凛继续朝前面走去,跨出寺门,身后再次传来声音。

  “你可要抓紧时间,裴央央不剩几天了。”

  吱呀 ——

  大门缓缓关上。

  山下,裴家人得知云徽子的要求,只觉得荒诞无稽。

  “让皇上去引魂?还要尝试把死人救活?荒谬至极!他以为死而复生是路边的石头吗?想要就能有?”

  裴鸿破口大骂,只觉得云徽子是在故意刁难。

  “皇上呢?他怎么说?”

  暗卫道:“皇上已经答应了,下山之后便命我等开始准备。”

  众人又是一惊。

  “什么?真的要去啊?”

  “是的,皇上已经出发了。”

  传闻人有三魂七魄,人死之后,魂魄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
  古籍中记载,要想人死而复生,便需要先将人飘散的魂魄重新引回。

  谢凛并不知道其中原理,也不知这个环节有没有用。

  当初为了复活裴央央,他不敢有任何疏忽,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细节,都按照古籍上说的去做。

  山野上、树林间、荒芜的山、湍急的河,六年前他曾一步步走过,六年后,举着白幡,他再次走过。

  引魂,引的却并非心上人的魂魄。

  “林寿!”

  他一步步踏过田间小路,走过河上石桥,叫着这个他今日才刚刚得知的名字,一个他只见过一面,甚至不曾和他说过话的人。

  为了让他活过来,让另一个人活下去。

  “林寿!回来!”

  他大喊着,脑海中浮现出六年前的画面。

  那时的他也走过同样的路,举着同样的白幡,同样高声大喊。

  “裴央央!”

  “央央,回来!”

  一个人走过漫山遍野,不断呼喊着,不敢有任何遗漏。

  一遍又一遍。

  那时的他已经几乎绝望,古籍的出现就像最后一丝希望,被他牢牢抓住,纵然被磨得满手鲜血,也舍不得放开。

  其他人赶到的时候,只看到一代帝王,高高在上,人人诟病的疯帝,正走在荒凉的山野之中。

  仿佛,又回到了六年前。

  这一幕在众人心中留下的震撼,让他们久久无法言喻,甚至在很久以后,都无法忘怀。

  良久,裴无风道:“他以前,就是这样让央央死而复生的吗?”

  他们知道是谢凛让央央复生,却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。

  竟是如此……

  如此震撼人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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