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端起酒杯,隔着攒动的人群,淡淡朝何天骄举了举。

  神色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刻意的挑衅,却自带一股疏离的气场。

  何天骄见状,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发闷,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头顶,烧得她心头发紧。

  可当着外籍老公的面,她不敢发作,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戾气。

 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刻意讨好的陪笑,眼底的不耐却藏不住。

  看得出来,她那位外籍老公并不善饮酒,整场酒宴下来,几乎所有的应酬都由何天骄代劳。

  她显然已经喝得过量,脚步虚浮不稳,身子顺着墙壁微微发晃,指尖攥得发白,却依旧咬着牙硬撑,不肯在众人面前露半分怯态。

  她早已没了退路,只能靠着这副强硬的模样,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
  不远处,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太太凑在一起,捂着嘴、压低声音,眼神时不时瞟向何天骄,悄声议论着。

  “听说她本事不小,她那位外籍先生在这边的分厂,全是她一个人跑下来的,没靠男人半点帮忙。”

  “哼,本事?我看是狐媚子手段吧!你猜她怎么搞定的?无非是靠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从这张床爬到另一张床罢了。”

  “真的假的?这么不堪?”

  “你看她这副拼命陪酒的样子,那外籍老头半分心疼都没有,他俩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,哪有什么真情可言?”

  众人顺着她们的目光扭头望去,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上前,半扶半架着脚步踉跄的何天骄往楼上走。

  她的头歪靠在男人肩头,已然有些神志不清。

  而她那位外籍老公,正忙着和周围的商界人士寒暄客套、举杯周旋,对这边的动静浑然不觉。

  仿佛身边的女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,可有可无。

  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,他俩就是互相利用罢了。”

  “啧啧,真是可惜了,想当年她也是香江响当当的贵妇,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副依附男人的交际花模样。”

  苏糖脚上的高跟鞋有些不合脚,尖锐的鞋跟磨得脚后跟生疼,实在难忍,便打算去楼上的休息室稍作歇息。

  可刚坐下没两分钟,隔壁房间就传来不小的动静,吵得她心神不宁、坐立难安。

  苏糖不堪其扰,推开门准备换个安静的地方,恰巧撞见一个男人神色慌张地从隔壁房间匆匆溜出,脚步仓促,连门都没关严。

  紧接着,换了一身轻便衣物的何天骄走了出来,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两侧,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潮红。

  苏糖本就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,见状便收回目光,转身打算默默离开,却被何天骄厉声叫住,语气里满是戾气。

  在何天骄看来,苏糖这副无视她的模样,就是赤裸裸的目中无人,是故意在羞辱她。

  “姓苏的,你别在这儿装清高!你身边的男人不比我少,凭什么用鼻孔看人,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?”

  苏糖被她的无理取闹气笑了,语气依旧淡然,不带半分波澜:“何小姐,首先,我没惹你,也没碍着你;其次,我从未有过瞧不起你的意思,你不必自己往身上套。”

  “呵,虚伪!”何天骄冷笑一声,眼神愈发尖锐,像淬了毒的刀子,“你今天故意跟蒋老四一起过来,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,看我有多狼狈吗?”

  “喔,原来你自己也知道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啊。”

  苏糖的话轻飘飘的,没有半分恶意,却精准戳中了何天骄最痛的地方。

  何天骄瞬间面色狰狞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怨毒,对着苏糖嘶吼道:“苏糖,你给我等着!总有一天,我会让降央跪在耀智的坟头忏悔,我也会让你像个表子一样,任人玩弄、身败名裂!”

 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恶毒咒骂,苏糖没有丝毫愤怒,心底反而生出几分淡淡的怜悯。

  “何小姐,我记得以前的你,也算是个耀眼的人。虽说算不上商圈的佼佼者,但能和丈夫并肩而立、相濡以沫,口碑也极好。”

  她轻轻摇了摇头,啧啧道:“可现在呢……有空不如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,别被那些毫无意义的仇恨蒙蔽了双眼,连怎么活得像个人都忘了。”

  苏糖眼眸中的悲悯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何天骄的心上,让她越发疯狂。

  “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,全都是拜蒋老四所赐!是他毁了我的一切,总有一天,我会让他加倍奉还,血债血偿!”

  苏糖懒得再跟她废话,不顾她身后歇斯底里的咒骂,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,背影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留恋。

  何天骄看着她的背影,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,从包里掏出小巧的化妆镜。

  对着镜子一点点补妆,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,神色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。

  她比谁都清楚,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,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她和降央之间,终究只能活一个。

  楼下依旧觥筹交错、人声鼎沸,一派热闹景象。

  降央早已察觉到苏糖是因为高跟鞋不合脚才去了休息室,便悄悄起身,快步回车里,取了一双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小羊皮平底鞋。

  再次回到酒宴,他全然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在大厅中央缓缓蹲下身子。

  小心翼翼地托起苏糖的脚,轻轻换下她脚上不合脚的高跟鞋,动作温柔又虔诚,连眼神里都满是宠溺。

  这一幕,让喧闹的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紧接着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叹声。

  尤其是在场的贵妇们,看向苏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歆羡。

  她们的丈夫,或许会在外人面前给她们足够的尊重,维持表面的体面。

  却绝不会像降央这样,放下身段,在众目睽睽之下,毫无底线地宠爱她。

  商圈里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男人在男人堆里的地位,直接决定了女人在女人堆里的分量。

  而苏糖要混迹的商圈,本就是男人的天下。

  降央就是要用这一举动,明确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:苏糖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宝贝,是他的逆鳞,谁也不准动,谁要是敢打她的主意,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,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。

  混迹商圈的人,最擅长察言观色、见风使舵。

  就像何天骄的那位外籍老公,明摆着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玩物,旁人自然也敢蹬鼻子上脸,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
  刚化好妆、整理好仪态的何天骄下楼,恰好撞见这一幕。

  心底的嫉妒和屈辱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
  她只觉得,自己又被苏糖当众凌迟了一次,连最后一点体面,都被踩在了脚下。

  何天骄心底暗忖,想要在广城商圈站稳脚跟,哪有那么容易。

  想当初,她费了多少心思,受了多少委屈,在无数个男人的怀里周旋讨好,才换来今天这一点微薄的成就。

  在她看来,苏糖一个女人,贸然闯入广城这个虎狼环伺的商圈,简直就是兔子误闯虎穴。

  就算有降央保驾护航,早晚也会被这群老奸巨猾的商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  再加上她在一旁推波助澜、暗中使绊子,接下来,一定有好戏看。

  另一边,金珠已经顺利抵达了香江。

  刚踏出码头,她就被眼前的繁华景象彻底震撼到了,这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“富贵迷人眼”。

  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耸立云霄,直插天际。

  夜幕降临,霓虹灯次第亮起,流光溢彩,将整个城市映照得如梦似幻。

  过往的行人衣着时尚、妆容精致,步履匆匆,浑身都透着都市的繁华与精致。

  反观自己,站在这片喧嚣繁华之中,显得格格不入,倒像是个刚从乡下进城的乡巴佬。

  顺利交付完货物,金珠长长舒了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她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,好好逛一逛香江的百货大楼。

  早就听人说,香江的舶来品最多,款式新颖、种类齐全。

  她心里盘算着,正好给家里的几个崽崽添置些柔软的衣物和好玩的玩具。

  给阿宝买一身合身的衣服。

  再给苏糖、杨慧芝带些香江的土特产,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。

  一走进百货大楼,金珠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,眼睛都看直了,一时间竟有些眼花缭乱。

  她没有乱逛,径直走到婴幼儿用品区,放慢脚步细细挑选起来。

 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柔软细腻的小衣服,脸上不自觉地染上温柔的笑意,满脑子都是家里几个崽崽穿新衣服的模样。

  正翻弄着一件小巧的棉质外套时,她瞥见不远处,一个衣着华贵、气质雍容的贵妇人正皱着眉头,一脸为难地站在货架前。

  对方手足无措,显然是遇到了麻烦。

  金珠本就是个热心肠的性子,见状连忙上前,轻声问道:“大姐,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?要是不嫌弃,我可以帮您搭把手。”

  贵妇人以为她是这里的售货员,连忙说道:“我想给三个一岁半左右的男孩子挑些衣服,可我也不懂这些,实在不知道选哪种款式、哪种尺码好。”

  金珠一听,顿时乐了。

  巧了不是,她家正好就有三个一岁半的小魔王。

  挑孩子衣服这事儿,她最有经验了!

  只不过,当金珠笑着跟对方询问起孩子的身高、体重,方便挑合适的尺码时,贵妇人却犯了难,脸上露出几分不耐和烦躁。

  她只知道那是裘家的三个男崽,是阿宝的孩子,哪里会记得他们具体有多高、多重?

  气归气,可裘夫人心里清楚,她绝不允许裘家的子孙流落在外,更不能让他们跟着那种女人受苦。

  她早已打定主意,等回去就把那三个孩子直接抢过来,放在自己名下亲自抚养,给他们最好的生活。

  见眼前这个“售货员”不仅热心,性子也合她的眼缘,裘夫人忍不住跟她多聊了几句。

  聊着聊着,便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。

  金珠听完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一脸不敢置信地反问道:“啥?大姐,您说您要把人家的孩子直接抢过来养?这可不行啊!”

  裘夫人神色淡然,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:“那又怎样?我能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、最好的教育资源,让他们将来有出息、有前途,我为什么不可以把他们抢过来?”

  “大姐,您这思想可真要不得!”

  金珠急了,一想起自己十月怀胎的辛苦,想起生下三个崽崽时的煎熬,还有平日里带娃的琐碎劳累,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。

  “十月怀胎多不容易啊,更何况是一下子怀了三个,那种辛苦,不是外人能体会的。”

  在金珠看来,眼前这位大姐看着挺面善的,怎么会生出抢别人孩子的歹毒心思?

  裘夫人却不以为意,摆了摆手:“你还小,不懂这些。等孩子们长大了,知道我给了他们最好的一切,自然会感谢我的。”

  “可孩子是人家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啊,是人家的亲骨肉!”

  “那又怎样?”裘夫人语气冷淡,“只要多给她些钱,多给她些补偿,也就够了。”

  金珠又追问:“那要是人家不肯要你的补偿,也不肯把孩子给你呢?”

  裘夫人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寒光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那就只能别怪我心狠——去母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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